序章 作嫁 (上)

夜幕如同一匹濃黑的織綢,鋪陳天際。

宰相府中,婆娑的柳絮間鼓譟聲聲喜樂,悠揚的長笛吹奏出尚書府二小姐大婚的笛音。

笙簫繞樑,絲竹不歇。

入夜,宰相府的鮮紅喜慶幾乎點亮了整個夜空,高掛的大紅喜燈鋪排了整條長街,紅色喜綢亦自尚書府的大門直入宰相府的喜房前。

前來道賀的人群絡繹不絕,宰相府中,舉袖遮天…

夜幕如同一匹濃黑的織綢,鋪陳天際。

宰相府中,婆娑的柳絮間鼓譟聲聲喜樂,悠揚的長笛吹奏出尚書府二小姐大婚的笛音。

笙簫繞樑,絲竹不歇。

入夜,宰相府的鮮紅喜慶幾乎點亮了整個夜空,高掛的大紅喜燈鋪排了整條長街,紅色喜綢亦自尚書府的大門直入宰相府的喜房前。

前來道賀的人群絡繹不絕,宰相府中,舉袖遮天。

偌大的宰相府,人們互相寒暄,推杯換盞,浮躁的華美令人幾乎忘了今日大婚的女主角,尚書府的二小姐——莫雪鳶。

喜房中,莫雪鳶默默的坐在床沿上,透過喜帕的縫隙,隱約的看到宰相府奢華的青玉石地板。

果然,和尚書府比起來還真的是天壤之別。怪不得父親如此心急的答允的趙大宰相的要求。

一聲長嘆,說明了莫雪鳶此刻的心情。其實嫁到丞相府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自古以來宰相一直是天朝的左膀右臂,其家族的女眷更比別的家族更有機會嫁入皇室,然而戶部尚書只是一個小小的正三品官,又怎能妄想嫁入皇族榮耀家門?

只記得出嫁前父親的在她的耳邊說道。

「鳶兒,妳就忍忍吧!為了燕兒的幸福,妳就忍忍吧!」

父親,這是您在默許鳶兒出嫁之後的第一句,同時也是最後一句對鳶兒說的話。您知道嗎?

倘若姐姐的幸福如此重要,難道鳶兒的幸福就不重要嗎?

與宰相府的結合,意味著姐姐將成為最佳的太子妃人選。因為皇太后是丞相府出身的而且丞相府上上下下也沒有任何一個女兒,如果我嫁到宰相府中,姐姐將成為與皇室最有關係的外人。如此一來,姐姐想要成為皇后的夢,將不在是無稽之談。

可是,為什麼是偏偏是她?難道只因為她從來就不受重視?

她是尚書府的二小姐,但身在家中,她彷彿就是多餘的那個人。冷眼相待,明嘲暗諷,連一個婢女都不如。一直以來,她都是默默的承受著,可如今,為何連婚姻、往後的命運,都無法讓她自己抉擇?

她正想著,開門聲豁然響起,莫雪鳶一驚,眼看著一個人慢慢走近自己,他身著墨綠色下袍,銀色的絲線在上面繡出縷縷青雲的圖纹,在昏暗的燭光下奢華無比。

「覓哥哥……」莫雪鳶遲疑地說出口,「你,怎麼會在這……?」

眼前的男子沉默了一會,「鳶兒,妳真的是心甘情願地要嫁給趙衿嗎?」

「鳶兒不明白覓哥哥在說什麼?」

「鳶兒,倘若妳不願意,我可以向父親求情,將妳賜予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比起二哥,父親更喜歡我。」

沒錯,他就是宰相府裡的三少爺——趙覓。

「鳶兒謝過覓哥哥關心,但鳶兒心意已決。況且,覓哥哥你心中不是早就向著宗正卿府上的二小姐嗎?」

「但我仍不願意看見妳受苦。」趙覓上前牽起莫雪鳶白皙的小手,「二哥是賤婢所生的雜種,嫁給他,妳是不會快樂的。」

她掙開他的手,「趙公子請自重,過了今夜,雪鳶將成為您的嫂嫂。還有,雪鳶並不是為了自己的快樂才來到這兒的。」她撇過頭來,不再看他。

「鳶兒……」趙覓似乎還有些話想說,可又忍住了。看著眼前的人,眼中滿是無奈。

鳶兒,既然妳都稱呼我為『趙公子』,想必我就算說破嘴也無法改變你的心意吧……

「趙公子請回吧,不然引起大家的誤會就不好了。」

「好吧…鳶兒,如果妳這麼堅持,那我也不在勉強妳,但我希望妳答應我妳一定會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一聲無聲的嘆息後,他轉身離去。闔上門,將世間的喧鬧閉之門外,只留下數不清的遺憾。

「原諒鳶兒吧,覓哥哥。鳶兒不能因為自己的不幸,而奪去屬於你的幸福。」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滑落,莫雪鳶在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苦楚,在喜房中暗自哭泣。

此刻,一隻厚實的手掌輕拍她的肩膀。

莫雪鳶一驚,連忙起身,還來不及開口,眼前豁然一亮,蓋頭已被掀起,刺目的燭輝裡,是男人驚艷的目光。

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大紅喜服,挑金絲落霞披曳地逶迤,大紅色織錦襯得女子膚若白瓷,翠黛如雲似霧,紅脣嫵媚含朱,鎏金彩蝶釵斜插烏雲,似霧落枝枒,又似展翅欲飛,絹絲牡丹,栩栩如生,妖嬈絕色可傾國城。

「原以為四哥在和我開玩笑,沒想到妳真的要結婚了。」劍眉微挑,一雙眼深黑如潭,鼻翼挺拔若橫在雙眼之間的屏障,令他的眼色更顯迷魅。他的臉廓更有凹凸稜角,冷峻薄唇微微顫抖,有著一股莫名的寒氣。

「您來這裡做什麼?是來笑話臣女的嗎?」莫雪鳶冷冷地盯著眼前的男子,「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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